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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其英(等)致谢家福(等)有关光绪四年河南赈灾尺牍
来源: 作者: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1-11-01

文章出处:《历史档案》2010年第1

    者:苏州博物馆

清光绪初年,中国北方部分地区遭受到史无前例的巨,灾荒肆虐,席卷山东、山西、河南、河北、安徽等地,饿殍遍野,人尚相食,因灾死亡人数保守估计达1000万人之多,被灾地区经济民生及自然环境均濒临毁灭边缘,这就是被称作千古奇灾的“丁戊奇荒”。在这场灾难中,以谢家福、经元善、李金镛、金福曾等普通士绅为首,以江苏、上海、浙江为中心的江南协济助赈团体本着“救灾恤邻,道也”的人道主义精神,开展大规模的全民募集赈灾善款,同时派遣助赈队伍亲赴各灾区进行慈善救助行动。自光绪三年(1877)谢家福、李金镛、金德鸿等赴山东灾区赈恤为发端,至光绪十三年严作霖、潘民表、孙传等赴黄河郑州决口及安徽水灾现场义赈为尾声,累计向各灾区通解赈银252·2万余两,活人无数。此次义赈亦成为中国救荒史上首次完全由民间团体自发领导的跨地域、大规模、长时间的人道主义救援活动,其历史地位与作用不容低估。苏州博物馆收藏熊其英()致谢家福()尺牍稿本一组计17封。其中除1封外,余皆为有关光绪四年河南赈灾的通信,是研究河南赈灾的第一手资料,对于了解晚清义赈有着重要的帮助。现整理刊布,供研究参考。———编选者 徐钢城

 

熊其英致谢家福

(光绪三年或更早)七月二十八日

绥之先生仁兄阁下:

久钦文采,未获相见。即日秋高,敬惟动止有相。弟块处乡闾,略无善状。顷过方君子厚,得读大著《立愿善启》,粹然儒者之言。并悉《乡约》一事,诸君子将议复前规,而阁下谋之尤力。仰见胚胎前光,好善克世其家。窃在下风,惟有钦佩。伏念吴中自尊公归道山,仔肩世道,独赖梁溪;梁溪亡而遗老尽矣。今之妖异朋兴,亦足见人心不正之一端。呼寐者而使觉,《乡约》在今日,要为切务。振当前之铎,扶大雅之轮,敬以望之有心人而已。刻有徐君翰波到城,将谋禁刻店亵用易图一节,弟有信致彭复翁④矣。能借重清望,出而共谋此事,必能相与有成,曷胜幸甚!致复翁信不封,情节详在内。阁下其览而教我可也。手此,敬颂著安不宣。

教小弟熊其英顿首 启 七月二十八日⑤

:

①熊其英(18371879),字纯叔,号含斋,室名耻不逮斋,江苏青浦(今属上海)人。以岁贡生候选训导。曾先后应聘撰修《吴江县续志》和《青浦县志》。光绪四年春,河南饥荒,谢家福等江南义绅集金欲赈,熊其英毅然请缨,与吴江县举人凌淦携募金万余两奔赴河南。始事济源分局,又往阳武、原武、武陟、获嘉、修武等邑。他在缺乏人手和钱粮的情况下,亲往穷乡僻壤,查户给赈,甚至与饥民同尝饥寒困顿。终因积劳成疾,于光绪五年正月初四日病逝于河南卫辉助赈局,年仅43岁。其身后,卫辉、河南、怀庆等府士绅均为其禀请奏恤,河南巡抚涂宗瀛许被赈各州县建祠祀之。

②谢家福(18471896),乳名太乙,应试更名为家树,后复旧名。字绥之,一字锐止。号望炊,晚号锐庵、兰阶主人、桃园主人。室名望炊楼、五亩园。江苏吴县(今苏州)人。少为邑庠生,后以补府学博士弟子员至沪,入舆图局,董理分校各国舆图。又入广方言馆,跟随德国人金楷理学习外语,任翻译馆笔述。广读西籍,留心时事,推古究今,穷极利病。父元庆以医名世,救人贫病,故其从小耳濡目染,深受影响。又饱读诗书,浸淫于儒家思想文明。光绪二年,当陆续有江北灾民逃难来到苏州时,他就与郡绅开始从事留养助济活动。光绪三年,他听闻山东大旱,遂与李金镛等人谋划筹助,奔走呼吁。自苏州、上海、扬州以及杭州、湖州诸地,愿助赈者日众,源源不断汇钱至谢家福处,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累计捐款43万余两。谢家福还亲赴山东青州查赈,并主持寿光分局。又设立慈幼局,购房屋,设义塾,拯救、教育灾童。此役为晚清义赈创办之肇始。自此以后,他省荐饥,谢家福均无役不从。他坐镇后方,扼要中权,专司筹款转运,协调联络,指挥前方行动。其才识为时所重,尤其深受李鸿章赏识,曾上书特荐,称“谢家福有体国经野之才,民胞物与之量,畀以官守,必能造福于民”。谢家福又曾辅佐盛宣怀创办上海电报总局,督办电报学堂,并对创设推广轮船招商局事多策划,晚年又在家乡苏州创设电报学堂、儒孤学堂和中西分等学堂,是中国电信事业、民族工商业和新式专科教育的创始人之一。光绪三十二年因兴办教育操劳过度去世,卒年50岁。

③此函是该组函稿中,惟一不涉及河南赈灾者。但函中所提及《立愿善启》及《乡愿》,虽只言片语,亦可从侧面管窥谢家福为人。

④彭复翁者,彭福保,字复斋。

⑤落款仅署“七月二十八日”,当书与光绪三年或更早。

 

凌淦①、熊其英致谢家福函

光绪四年二月初十日

绥之仁兄大人阁下:

此行全仗调度,上船后一切平顺,刻已安抵毗陵矣。前路情形如何,此时不能悬拟。惟决办查赈人数,尚不敷分拨,极望袁子翁②早来,以资得力。有可靠者多请数位尤妙。后路有阁下暨诸君子运筹握算,想可源源接济。凡二批,未解,以前收到若干信来,务祈报一现收实数,俾开办稍有把握,不胜翘盼之至。承赠益智丸,当一一如法炮制。如智囊尚有不尽之藏,不吝随时发示为幸。公函现无可陈,当于渡江之日邮发矣。陈少翁③已上船,合有辟谷丹,未知黄石不欺我否?朱都司甚勤练,王士刚④微感寒疾,余容续报。手此,即颂筹安如意。

愚小弟凌淦、熊其英顿首 初十日⑤ 申刻第一号信

:

①凌淦(18331895),号砺生,又号东海季连,江苏吴江人。咸丰九年(1859)举人,援例候选郎中。应试礼部屡不得志,旋丁母忧归里。与熊其英、李龄寿合纂《吴江县续志》。平日多举乡里善事,乐奖才技,能济人困乏。当中州大旱爆发时,与同郡谢家福等人令主募货,因而与熊其英入汴助赈。事平南归,筑退修书舍,啸歌其中。后售药海上。中日甲午战争事起,悲愤纵酒而亡,终年63岁。

②袁子翁者,袁子鹏。

③陈少翁者,陈少兰。

④王士刚者,乃上海协助豫赈局李麟策所带随行人员,他们与苏州赈局的熊其英、凌淦等一行会合,共赴河南。此为赈豫前方人员寄回第一号公信。

⑤信末有墨笔小字加注“十四到”(当为谢家福书,下同———编者注)

 

凌淦致费延厘、谢家福信函

光绪四年三月初四日

芸舫①同年、绥之仁兄大人阁下:

    前月十九日在清江发第二号公信后,沈福南回,又修小启,奉恳照料,想一一达览。弟等留滞河干凡十日,二十七日骡车始齐,二十八日午刻乃获成行。先是一日,潘鹤亭孝廉自汴来,略悉彼中景况,深有银贱乏米之忧。荒区粮少,固在意中;乞籴之举,惟皖北可资挹注。廿三日曾有信致任宛香②观察,专商此事。自与鹤亭晤后,看来非改放银为放粮不可。昨又发皖信去矣。一俟抵汴后,察看情形,如万不能免,则拟一面查户,一面采办耳。月之二日抵彭城,镇标派马队十名、道署拨健勇四名护行前进。初五一早开行,得过砀山,戒心可以少展矣。谭序翁③新政,风厉不改。嗷鸿南向者,方奉文截留抚养,人多款少,亦岌岌有莫继之虞。谒见时,极论此局同是散放,而在本省与邻省,银价之长短,粮食之贵贱悬殊。属致书于台端,通融熟商。闻其曾有函与芸翁,大抵属申论一番也。此后应如何办理,伏候卓裁,弟等只能顾前路一面耳。朱都司即于清江交卸,以有豫标四人(即鹤亭带来)接护之故。中丞处曾具禀奉复矣。沈福如何?亦颇念之。在路不获见报章,心极悬悬,计到汴可接奉教言矣!草草。即颂同事诸君属候均安不宣。莘之观察出差,嗣后赐函,或寄军需局李翥霄同乡可也。附家书三件,敬乞饬寄为荷。

小弟凌淦④顿首 三月四日⑤

:①芸舫者,费延厘。

②任宛香者,任兰生,时任安徽凤颖六泗道。

③谭序翁者,谭钧培,字序初,时任江苏巡抚。此为赈豫前方人员寄回第三号公函。

④署名“凌淦”,然核对各信笔迹,知为熊其英执笔代书。

⑤信末有墨笔小字加注“廿九到”。

 

凌淦、瞿家鑫、李麟策、陈常致徐子春、费延厘、李仙根、谢家福信函

光绪四年三月十五日

子春、芸舫、仙根、绥之诸仁兄大人均鉴:

三月四日曾发第三通公函,由徐海道署加封马递,计达必须七八日矣。弟等于初五日徐州前进,初八日午刻抵归德。一路节节护行,轮蹄无恙。探听汴省消息,既有米贵之虞,又有钱荒之患。所开之五厂,亟亟莫可支持,大约为拨款未至,殆所谓远水救不得近火耳。此时持银而去,饥不可食,无异资章甫而适越,徒费手脚。同事再三熟商,前函所陈赴皖乞籴之说,弟淦在莘①时与纯叔初议本自如此,计不能不出乎此。而犹恐闻诸道路情事不确,因定议将重赍寄顿商邱县库,弟淦、弟常先用轻车简从驰往察看。定拟明晨遂行,约四五日,留宋诸君可决行止矣。倘必欲皖行,即由商邱取道,以自汴赴凤阳,终须假涂于此也。凡事移步换影,变易之中自有不易之理。若查放一节,及属目济源,则以不易为变易,然否?再看后来光景,当随时一一函报,以慰公。归德城市,干面每担四千三百,小麦十四千五百文一担,担计四百斤。闻睢州面价每担即须五千六百,大抵西面益昂耳。钱则市无可兑,无论其贱,即归德且然矣。因缺乏零用而知之。灾民尚六续南下,日有毙于路者。十里五里,长亭短亭,绝妙熙春景象,一入流民图中,便令人伤心惨目!二批如何?翘望惟日为岁。入豫境,土脉赤坟,今晚得雨而未畅。草草不尽,此请筹安均福。

附潘、江信。

小弟凌淦、瞿家鑫、李麟策、陈常顿首 十五②归德发

:①莘者,凌淦故乡吴江莘塔镇(在今吴江市东南白荡、沅荡之间)

②信末有墨笔小字加注“四月初六到”。

 

 

熊其英致谢家福信函

光绪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绥翁先生左右:

弟同玉翁①五人三月二十日在归德与丽生分道,廿三日抵大梁,廿六日与李海翁②会面。是夜收到二月廿四日赐函并抄稿一纸,敬悉丽生顷赴皖北采办,是否应手合算?头起到后,乃有眉目。曾约二十日会合济源,此时尊函无从寄去,献策纷纷,果如明料,开查后当定遵矣。然缓急亦须察看,定见不可无,成见不可有也。所承规示谨当服膺照办。镳款③尚未到来,已托海翁经收。曲兴买粮,办有把握。此公长才可靠也。同乡云云,曾与海兄商,以为且缓再说,余具详公函中。明日北渡,草草略报。联票收条在丽生行箧,海兄收到此款,当以手书呈照耳。

此颂筹安(立阮、佩兄均此)

李玉翁以随人方有病,现暂留江苏会馆,行止须于出月初定夺。附及。

小弟其英顿首 三月二十七日

:①玉翁者,李麟策,字玉安。

②李海翁者,李海帆。

③镳款者,赈灾款。

 

熊其英致谢家福函

光绪四年四月初三日

绥之尊兄大人左右:

前月廿七日曾肃一函,并公信、家书,其言甚长,何时得达?颇念之。顷先后收到银款两批,当苏沪并复,匆匆不及。谨将致沪友信露封求览,而加封可也。泛舟之继,初念不及此。有米乃可煮饭,协局当以粮台为首功。各路联为一气,尤佩智囊妙用。丽生此时不获合并,乞籴之举是否应手合算,试办乃有眉目。弟明日北渡,李玉翁以随人方病,拟即常川驻汴,信件来往呼应,亦少不得就料做料。济源外,约可稍稍推广,事机移步换影,此时尚不敢乱说,行一步是一步,庶几拙迟者之巧法,无把握之把握乎?同乡一节,当酌行之,斯亦应有之义也。芸翁患疡,极念。晤时乞致珍重。种种续报,即请筹安。佩兄均候。

锡箔已如数收到。附及。

小弟其英顿首 四月三日

 

凌淦致谢家福函

光绪四年四月十三日

绥之尊兄大人执事:

昨得三月廿一日惠书,藉稔诸君竭力筹款,多多益善,曷胜钦佩!除弟等携带二万一千外,总计前后共得三万一千两,可谓悉索敝赋矣。李玉兄留汴,住江苏会馆,以故汇款径交渠处可也。前此公函均由纯叔秉笔,淦于前月十三日由汴发一函,廿七日在亳州交畹香一函,是月初八日在汴又发一函,想先后即可达览。弟初六日由亳抵汴,纯翁亦于是日早上动身,承惠函件均已带去。此次过汴,本不担搁,奈亳州车不肯往河北。初八日雇定车子,初九日风大不行,初十日午后稍息,即出西门。行六七里,大风扑面,不能前往,折回,住聚海堂客店。十一日黎明发车,行二十里许,将近河干,大风骤起,狂吼怒号,急返辔入城,河边官店尚离十五里,因河口冲徙无定也。斯时尘沙蔽天卷地,对面不见人,咫尺不辨言语。行至近城四五里,两骡力乏,鞭策不前,赖车夫少年矫健,且有车行伙计,系河北人,仝行回家,两人以绳系腰,拉两骡以行,进城已申刻矣。总之汴梁以西真有地老天荒之象!十二日仍有风声,仆人与车夫俱发烧,委顿不堪;余亦患头晕,蒙被而卧,服发散药一剂,晚上即愈。今日闻风声又起,且养息一天。闻明后日有解饷秦委员(太仓人)至道口,拟与之偕行。弟承乏此事,风尘鞅掌,不敢告劳,至此未免有仆夫浇瘁之情。到济后,办有眉目,再行续布,即请筹安不备。

顷葆豫堂楼掌柜来云:渠处有银一千两可汇,望寄示为要。

诸善长先生均此。

外家书一通,费神属子眉寄莘为感。

小弟淦顿首 启 四月十三日午刻①

再启者:孙、严诸君②时时见面,据云弟等携带二万一千两,内一千两系安节局名下款子。

现安节局归他们经理,例应拨还,弟茫然未之应也。即不茫然,亦不好擅专。望与芸舫商酌应

拨与否,祈赐复音,以便阐复,前途不及。

  注:①信末有墨笔小字加注“五月十二日到”。

②孙、严诸君,孙传,字屿芝;严宝芝,号保之。

 

 

凌淦、熊其英致谢家福函

光绪四年五月十四日

绥之仁兄大人执事:

世间惟要人钱财,别有一番用心。此次后路诸君为灾黎筹款,良苦良苦,尊体三月杪不适,即其明证。旋奉手札,乃释远念。一切应复公件谨具之条复中。行者居者不获合并,如何布置,无缘奉教,只得杜撰为之,不敢执亦不敢谦。要之奇荒与偏灾不同,从济源下手,颇不得地势,而不得不尔!参活着乃所以收全盘,其间机括,或有呆滞之处,斯则财力限之,无奈何矣。此次条复如正法眼,以为不谬,付之《申报》,藉省钞稿可乎?前件截至四月十七日第六通公函,一一谨领。别纸所论意见嫌疑云云,今乃知然明之心,《诗》有之锡我百朋,此纸所直,不啻万金。铭佩之余,特此奉谢种种。伏希爱照千万,为时珍重,即颂筹安不宣。

愚小弟凌淦、熊其英同拜上 五月十四日

 

熊其英致谢家福、经元善等函

光绪四年六月初二日

谨复苏、沪局绥之、联珊①诸君子大人均鉴:

顷于济局奉到条教第十号函(抄稿先睹,曾于前月十四日同励生条复一过),并码单、药单。一切拜嘉。其见镳及药箱均由玉兄收存汴局,伊当先有函明晰复闻。此间以地处万山之中,查户转运,人力两穷。直至五月十八日方始开放,将宝熔碎搭放,乃获蒇事。回首启程之期,适一百日矣。种种迟钝,引咎无从,然此心究何以安邪?犹幸当厄之施,适会及时之雨(得此每大口千钱,既延残喘,又可下子种秋。散放之日,颇有欢声雷动之象)。斯则不得地利,而天时、人和尚有可乘,足以上纡公。刻下济事,一切了手;接办原武,已经开局。尚冀以后之速补前之迟。故弟英于廿五回济局,而励生廿六日即赴原陵(谈任翁②同去,张步翁③自赵庄返,继往矣),会商所及,与前函微有换影者:修武以中有窒碍,或当存而不论,别办一县(有眉目后驰报耳)。陈少兰已有信到,毫款方抵周口,自潘少安南旋后,一人支应颇苦。李海帆曲兴事毕,已烦其去接收此款。何日与少兰会合、何日到汴,此时尚无信到。大抵济源僻在瓮底,呼应碍不迅速,一移原武,当较便矣。原邑苦况倍于济源,其地缺少粮食,现以曲兴所买之高粱北运马渡口,颇近,日上已毕运矣。星兄等昨方归自王屋。连日专差到郡,雇车明日到来,弟同星翁④、春翁⑤、清卿、福田,一起全数移原。查原境平沙窄(不及邵原之一里,计算查放两事),人手既多,半月可了。济局所收之难孩有五名,当已资遣归家。其无可归者并入原局。谈君为众婴之母,此后婴事当专托之,以其抚而能教,用意深远也。施药事是秋夏急着,既拜大赐,当另刻单,专择一人任之,安顿各处,俾一丸实救得一人乃妙。李秋翁⑥处沪局五竿⑦,五月十八日由叔洲之弟瀛洲解到。种种知念,略陈百一。弟本欲以山中散放情形及后步布置细陈,适脑后生一大热疖,方脓溃力痛,殊草草。希亮照为幸,此颂同安。同事诸君均属致念。

教小弟其英顿首 上复 六月初二日 倚装泐

:①联珊者,经元善,字莲珊。

②谈任翁者,谈国梁。

③张步翁者,张文炳。

④星翁者,瞿家鑫,字星五。

⑤春翁者,陈春岩。

⑥秋翁者,李金镛,字秋亭。

⑦五竿者,代指银五千两。

 

熊其英等致谢家福等函

光绪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谨复扬、申、苏局诸先生大人均鉴:

一、现办原武情形。原议修武查赈、原陵给籽,自严以君、孙屿芝来此,有给发锄地钱文之举,遂改议清查,双管齐下,并行不悖。查原邑沙碱之地,斥而不广,居民于乐岁尚杂和树叶为食,以岁大饥,死者什七。其灾状视济源尤甚,非查户普赈不足以起涸鲋。月之十一日,人手取齐。其时曲兴所购之粮从赵庄折回马渡口,六续运到。随分四路,开查户口,计二万有奇。现尚有两路未查竣,故其数不及眉列。奉闻原邑乏粮之区,定议尽放高粱,不足则凑之以钱。自廿一日开放至今日,每日自辰至酉,唱筹之声不绝。大约随查随放,再是四五天可以放清。中州自连得透雨,大局渐转,然荒区方谋下子,秋成尚无指望。我局于原武每大口给高粱一斗、小口半之,际此水穷山尽之时,施颇当厄。据高云翁①云:无此一赈,当再死万人。此皆仰赖后路接济之力。其未放前半月,淹淹而不毙者,则严、孙之功不可没也。共放若干大小口,容后信开列清单以报。

一、分办修武情形。修武北连太行山陬,灾分极重,为必办之作。先因多所顾虑,拟别办一县,继仍是弟淦在怀郡见修令刘通详稿,其辞甚支,遂取择木之义,改涂原武。继念《左传》其民何罪之语,仍以前议从事,惟摘赈山中而不办山外,冀收近放而参活着。嗣弟作霖卜之于神全顾吉,遂分苏赈款一万六千两,查赈山外,亦分亦合,更得机势。弟淦已于二十二日力疾偕瞿星翁、尹荩臣自原起身,往修查办,与弟其英等分起,仍作束上起下之格。修武情形,俟有眉目,当由弟淦、作霖具函奉报。

一、续办河滨情形。查滨河北岸,有犬牙相错地一片,计二三十庄,分属河北之武陟,河南之郑州、荥泽,瘠苦万状。严、孙在原,高云翁以此为言,两君有志焉而未果。此等三不管华离之地,无人顾问,殊可悯念。现拟局驻原武不移,带查带办,赈票亦用借印,以期速了。计算村庄不多,户口零落,总期于月杪月初了此。

一、续拟合赈延津、林县。河北灾区连片,一手一足之烈,顾此失彼。前弟作霖到豫,弟淦等极以为快,然济源距获嘉三百余里,不即合并,亦其势然也。月望猷翁②偕赵嵩翁③来汇商,所向伊本欲续办修武,恐以重出之,故统拈阳武、延津、林县,不料所拈者仍首得修武。一局先后定议,遂有山内山外分办之事。分有分之妙,合有合之妙。修、原事竣,拟合办延津、林县等处。戏将收场,脚色转多,或亦好看也。其款已遵拨一万六千,彼此之见所不敢存。

一、慈幼局面。留养难童,为赈务中应办之件,要不失保婴之本意。济源开局,弟文炳主之,后给资遣散,仅留六名在局当差。弟翰、弟国梁系专办此事而来,不能不极力为之。无依孤孩得所托命,幸甚幸甚!惟赈局不常阙居,而此项须立一有定之局,以收无定之童。现议设局怀庆府城,凡各路无家可归之幼孩,总以此为归宿。其必在城者,有崔季芬军门照应,便一;河内殷富,冀日后可就本地筹款,以为退步,便二;一切医药物件易谋,地局宽展,便三。廿二日弟淦、弟翰同车取道修武抵郡,部署定妥,弟国梁将近日所收百余名解去。从此弟翰、弟国梁并心一志,专办此局矣。其随赈局暂为留养者,仍归弟文炳照料,其费由赈款开除甄别,入怀局后,乃由慈幼项下支给。以此事为日较长,四竿之数须留地步也。如此布置,未知当否?

一、施药效验,附呈散法。前来药件,除交同善厂外,计共十二箱,可谓富矣。豫省自频年荐饥,死气积而为疫,几乎十人九病。正在无可奈何之时,得此布施,配合既道地,加以施者救人之诚心,服之灵效无比。内尤以太乙丹、正气丸为适用。即以十丸收一丸之用,计之不知活多少人!局中施送,概用散之又散之法,除查户便带亲送外,分给几遍卫、怀。打包则纸为之贵,复信则为之脱。续来数箱,当仍以前法办理。回想前带之不饥丸,迂远无用,乃知文贵切题,泥古不如通今也!

一、当道交涉。前袁星使、李署抚,弟淦均谒见。星使与弟其英有年谊,又曾见之渡河时请其文书以行。徐中丞秉节于前月云曾上一函,并摘抄致苏沪局条复信稿请正。回信来颇蒙许可,以为办理切实而有次第,殊令人惭。崔军门以同乡亲热,一切资其力为多。原武大令高云帆,亦我乡人也,与之共事,一家相忘。其余交涉,总以不触不肯四字行之,知念及之。

一、银件先后均如数收到,当由弟麟策具复。此时诸务纷集,不及钩稽。到此信件来往,亦以收到为度,不能一一记清楚某号某号,伏乞亮之。

一、协款存汴尚多,一时用去亦非易事,行一步是一步。办到延津,当在秋收之时,然收者自收,饥者仍自饥欲死,当遵来教“时日宜稍长”之语从事,惟秋助不给,办法又异,诸同人深虑,人困马乏,努力为之,未知能不辱命否也?

此请同安,夜深纸短,不尽欲陈。

同人公启 六月二十五日 原武局拜上④

:①高云翁者,高云帆,时任原武县令。

②猷翁者,严作霖,字佑之。

③赵嵩翁者,赵翰。

④此信当为熊其英执笔。

 

熊其英致谢家福函

光绪四年七月十日

芸舫、绥之两仁兄同览:

现办情形,具之公函。砺生于此月来,想亦有函到。发时草草,均不及致饰,或有不可出示处,希酌改而后出之。办事不能不用人,而靠得住人极少。近查得局队及外边之庄头、差保无一不乘间侵扣饥民,严防密察,时有未周,颇以此为苦。以噎于食而仍不能废食也。偶有呈高云翁诗,即以草稿呈教。此外不敢以文字夺办公,精神日力,故诗文甚少也。手启顺请筹安。

附家信一件,拜恳寄到为荷。

弟其英再拜 七月十日 新秋

 

李麟策、凌淦、熊其英致谢家福等函

光绪四年八月十五日

谨奉启申、苏、扬局诸先生大人均鉴:

连接公函,所以为豫谋者至纤至悉,充诸君子好善之量,竟欲出遗黎而席之,大款源源,挹彼注兹。恻隐所发,蒸为风气。长南省之祥,其应主和风甘雨,翘首海云,东望飞舞。惟是后路前躯,一气呼应,诸君子既竭尽心力,以谋之如此;而弟等承其乏者,或有贻误,其负疚于神明何如!以是顾瞻前后,此心钦钦然,益忉力弱弓强之惧。计自七月来,原、修了手,方冀河朔一隅,秋收在望,休养之责,当道任之,协局可从此渐作收束。岂料事机万变,林县之雹,延、封、原、武之蝗,沁河之决口,层见叠出。念彼灾黎七零八落,将痛定思痛之不暇,雪上着霜,其何以堪!弟等自移局木栾,救旱之局忽一变而为行水。哀鸣嗷嗷集于中野,惨矣!哀鸣嗷嗷集于中泽,更惨不可言!大波为沦,小波为澜,有此一折,水局紧而冬局亦从此长矣。弟等自顾菲材,力小任重,秋风动处,归思飒然。然承诸君子之委托,又目击河以北惨惨之状,无所控告,思欲息肩而不得。所有现办情形,及九、十月间布置,谨一一陈于左右,伏希公鉴核夺,不厌往复,幸甚盼甚。

一、现于前月廿七日移局武陟之木栾店。开查北岸老龙湾决口,顶冲各村,随查随放,不论大小口(次冲仍当分大小),给银一两,计共放银一千三百两有奇。一面南口原村一带,方次第清查未毕,其惨苦之状一言难尽!查户至此,真觉天地为愁,泥涂胼胝所不暇顾矣。

一、堤工抢险。五车口、大虹桥现各下过十余扫,非崔军门之力不及此。我局计助工费五千两(司帐均我局人手),大约够用矣。有此工程,饥民藉负薪挑土,全活者无算。以工代赈,固是妙法。尚有两险口:一大樊、一桃村,惜其半涂之废,拟即续办。

一、各路闻赈逃回者,自七月来不绝于道。其不由官遣、自来自往者尤仳离可悯。弟等前在原武曾拟从河口截恤而未果。今在工次,其山西阳、凤及济源、温、孟一路,必取道于此。现察看酌给,每日二、卅千不等。另刻资字号小票,将来汇核。

一、林县。潘振翁①到即驰往察看,比其返而接有水局。因函致辉县局侯敬翁②就近移赈,并于月之八日倩瞿星翁、尹荩臣带二竿以往,合前拨获局余剩之一竿,凡三千两,尽放被雹之区,藉了此一愿。彼处大令拒人,只下轻笔,想无窒碍。

一、此次决口被灾,以修武为最重,计九十余村,离居荡析,待赈孔迫。赵嵩翁设慈幼局于此,每日捐馍一千个,下乡给发,真是活命之宝,其急可想!昨刘大令来,招呼明日议由弟其英一人先往,偕谈任翁、邵天翁(任翁为刘令拉请)乘船开查。一俟此间事了,弟淦即移全局就之。

以上五节,一时并举,足够八、九两月销磨矣。

一、新乡、获嘉水亦波及,前函致佑翁,获局弟处拨过银一万四千两,请其自延津折回就办新、获,俾弟等得专力修武。顷闻其先顾获邑,即日开办矣。回南一通,局势少有蓄。此后弟处能兼顾与否,容再续布。

一、灵、阌一起,独为其难,可称后劲。近由弟麟策抄示,小翁③、璞翁④来函,知新安,渑池极苦,而势不能回。顾弟等于未有水局之前,亦曾议及于此,徒托空言,南望负疚。现拟俟金苕翁⑤到后,分出人手,会合朱九翁一起前往,商定所向而趋之。弟等即以此献。有此一枝与灵、阌局呼应,大妙也。

一、慈幼一节,总以怀庆为归宿,以赵嵩甫为主办。张步翁合而离之,得之目击;袁子翁离而欲合之,得之耳闻,皆周旋为难。七月来,其局设修武,局条曰收养遗孩,取木戳用慈幼字样。水退当即移覃、怀矣。

一、收赎事,忽起大波,想见诸君子精心结撰。但后时为之,极费周章。俟有眉目再说,将来或遂呵成一气未可知也。

一、张裕翁昨日到来,悉沈瓞翁独树一帜。伊有信来,招程福翁去。因遂留裕翁补福翁之缺。其来办汤阴邪?抑遂留天津邪?福翁到彼会合,当有端倪。

以上五节,旁枝关涉,谨以附及。

一、抚恤水区一关,粗了计算,当在九月之杪。此后留冬之局极难措手,以旧创新病、相迫交乘,届时当又道相望。欲设大厂乎?数百里争趋,及至不能容,必示以限制,是号召之来、死于厂外也。欲分设各处乎?安得有许多人手、许多经费!弟淦与弟英再三商酌,忽得一极笨之法,其法如何:现所给票,放过概不收回,但于票上加戳。八月武陟,九月修武毕后,十月再往济源加赈一次。惟此票已收转,须再给耳;十一月再往武陟,十二月修武,正月又是济源,二月打回帆鼓归来。此数月中认定最苦之三处,如环无端,庶几救人救彻之义。原武亦极苦,所以舍却原武者,以有贤令高云帆在此,尚有四千赈米可敷衍。至如上三处,目击情形,不如此办理不活。另外提出一分,作为游击之师,随所见零星给之。其法如是,可谓笨矣!然以简御繁,以逸待劳,以静制动,较之疲于奔命,转有把握。旧书不厌百回读,此其引证也。此节最关紧要,伏乞裁夺飞示,以便遵行。

一、人手少固不可,多又有壅肿之患。冬局当有一番出入,所谓强莫大于裁兵也。俟去留定后奉报。

一、购粮苦于转运,狠不易办。前次曲兴专仗海翁一手经理。顷查得卫辉至修武一水可达,而粮价、钱价相悬,因采崔季翁之议,试买三千两,由陈春翁去。我有旨蓄,亦以御冬。此带办之一事也。

一、沁口由官办者,现已委潘莘翁勘估,将来兴办,贫民有推土经营,亦可藉以糊口。而土车大半卖却,现由我局打造数百辆,拟给于房屋毁淹之户,以营生计。此变通给农具之法,采之窦君奠斋者。

一、绵衣已从怀郡买洋布新料发制,计需五百文一件。银二千两可得四千余件,仅能择老者施之。其余周恤寒士等事,当随地留心设法,不及一一具陈。诸同事均属笔道候,此请均安万福。

附抄账一纸,信三封。

愚小弟李麟策、凌淦、熊其英同顿首 中秋节 泐于木栾店赈局

:①潘振翁者,潘民表,字振声。

②侯敬翁者,侯敬之。

③小翁者,胡小松。

④璞翁者,经璞山。

⑤金苕翁者,金福曾,字苕人。

 

熊其英致费延厘、谢家福函

光绪四年九月初二日

芸舫、绥之尊兄大人阁下:

前月廿三日,弟在修局由砺生交到七月廿九日赐复一函,敬承起居均胜。谋豫益勤,吾党幸甚。此间自沁河漫口后,机势一变,李海翁回南,曾条列一函奉达,计早晚得邀封及。中秋来,除前函所陈,无大变动,惟苕人、公祖改兼顾新、渑,而自留汴省,于间处为赈局犄角,中有妙用(有杨某者,小有才而叵测,方借我局招摇,严佑翁、李玉兄不能与早绝;砺生在河北,鞭长莫及;苕翁在此,或可安靖)。此外大势,冬令最为可虞。然弟以为可患者不在天灾,而在人事。富郑公、张益公办荒最著名,望古遥集,令人不知其所以然。此时光景,赈之一字,几与时局作背水阵!惟其如是,无所控告之情形,捉衿肘见,区区协局何足重轻!然得寸则寸用,是益不忍决然舍去,高子违人,其我辈之谓乎?如留冬之局成,就要当以退步为进步,此言不足为外人道也。弟连旬在修查户,退托于小人劳力之例,庶以赎虚声纯盗之愆,而来书亦有奖饰,弥自惶汗,草草布臆,余由砺生处报闻。此颂筹安,惟照不宣。

教小弟熊其英顿首 谨上 九月二日 泐于修武慈幼局

 

熊其英致凌淦函

光绪四年九月九日以后①

砺生二兄大人从者:

此次积水好容易退去,方陵一带更费疏导人力。不料重阳风雨,又成汪洋一片。高子违人,岂竟苌叔违天邪!后顾茫茫,真觉时局日艰,才力日短,如何如何!所办堤工,想保全无恙。曲突之效,其于此见乎?弟自初六日出门,阻雨延陵。初八下午,冒大风行至周流,人夫冻僵跛倍,弟亦未带绵衣,遂借宿田庄。至今路道不通,距修武十二里,而预河渡船已沈。少晴,当迂道回木栾本局,再行想法往修。连日收得一张氏孤儿,《五经》读完,可以造就。又实救得傅氏老媪一命,从黑夜大风中得之。两事差强人意,否则闷坐当生病也。此颂日安。

小弟其英顿首

:①此函未署时间,当书于光绪四年九月九日重阳节以后。

 

熊其英等致谢家福等函

光绪四年九月十三日

扬、申、苏局诸同人大人均鉴:

顷接读公函第三十号,一切敬承,此间具复。中秋日弟其英一函、廿七日弟淦一函、九月初三日弟翰一函均条列详言之,惟中秋、初三之函均作进势,而廿七之函已思退步,似乎两歧。究竟进退,都无成见。锣鼓有声,脚色出场;锣鼓歇手,脚色即当入场。顾名思义,协之一字,是区区者,亦已满彀。来教突然而止四字,下得老辣,下得聪明,自当相喻于微。特前路自开局以来,头绪繁多,拖泥带水,势所不免。嗣此当随起随收,渐作收束之势。庶几大章班①入场,鱼鱼雅雅,不致手忙脚乱。现拟水区办毕,再往郡西一次(或同时分办未定),赈局即截止裁撤,冬局如何?即销纳于慈幼局中,所留之人,合本在慈幼者,以六人为率(届时择定)。销纳一法,大有妙处,然偃旗息鼓,略无形迹,而零零碎碎之事尚可拾得。变一文法,亦是落下文天然文章。至豫事全盘,或曰雨时若已安已治,我侪小人不敢与闻,只好在局言局而已。重阳风雨不仅落帽,而竟拔木。积阴凡八日,河水高七八尺,所有积水已退之区,又成汪洋一片,新下之埽几乎冲去。使无崔军门立主修堤之议,我其鱼乎!乃知曲突之谋,迂而非迂。我辈不为上客,然固焦头烂额矣!近事如此,附闻以发一慨,专复即请同安不宣。

同人公具 九月十三日②

附一函,求绥兄饬寄周庄为荷,弟其英又撰。

 

:①大章班者,旧时苏州四大老昆班(即四个最主要的昆剧坐城班)之一,另三者为洪福班、大雅班、全福班,为昆剧全盛时期最负盛名的戏班。约建于清道光前期,属苏州吉祥会组织。咸丰初年,成为沪上著名昆班,亦跑码头,主要活动于杭嘉湖、苏松太地区。昆旦楚翘周凤林即出自大章,其剧目以传统折子戏及串折戏为主。王韬《蘅华馆日记》曾有“今昆腔之在沪者,不过大章班而已”。

②此函信末有墨笔小字加注“十·十一到”。

 

熊其英致谢家福等函

光绪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申、苏、扬局诸先生大人均鉴:

中秋日肃陈一函,由李海翁带交,计已达到。其时水局虽紧,尚可收拾;冬局虽长,犹有津涯。所拟各条,原冀全始全终,藉手以报诸君子见委之勤。嗣以局面与时宜不合,渐有归志(其实协赈与开征并行不悖)。此中人语,惟与砺生、金苕翁极论其深,尚未与外人道也。十三日在木栾接诵赐书第三十号,千里此心,相喻无言。当日复函即由弟承稿,但有决辞,而无疑义,此望前可止则止情形也。岂知事机万变,目下情形,竟成欲进不得、欲退不能之势。河朔自九月初六日起,凡十有三日淫雨不止,大风拔木,太行积雪一白无际。天气奇冷,一日之间由葛而裘,同人在外,未带绵衣,无不受冻。前淹水区,水未退尽,至此更成汪洋一片,比前次之水更高五尺。西自济源,东抵卫辉,文报不通。周流大路,渡船冲沉,各县运赈米土车数十辆都陷泥中,失路不得归之人处处皆是。民间房屋被塌不计其数。但见白浪起处,沙尘上飞,则华屋数架,已忽焉无有,大树小车,随波而去。此弟于十八日乘船从龙湾决口东下目击。如此,其灾民无食、无衣、无居处并无柴火之惨状,更不忍为诸仁人告也(居民向烧煤火,断煤凡十余日,今则都烧房料。弟在小营见太史第一扁,劈以作爨,为之一慨)!数日来,窃不自量,随同水夫,从水国泥淖中往来,饥寒困顿,略一亲尝。时局至此,非但不忍言归,亦不敢言苦!伏念豫省奇荒,本糜烂难收,惟三月到来,譬之失火,透顶之时已过,乃可补苴一二,逐渐下手。今有此一波(此波天道可知,决从雨时,若粉饰语闹出),乃知从前尚是笼统救荒,此时方真是救命,而惜乎南方之力穷也!往时曾文正公在祁门慨贼势之炽,尝自怨自艾,以为福薄,恐不足了此。以大喻小,无嫌不伦。前接七月中来教(内有经谱二老云云,此葵邱之会也),尝与砺翁私抱才不胜任、德不副名之惧。今则濡尾之象,大显火中,寒暑乃退,深悔见几之不早!处此时而言退, 则又有就易避难之罪,如何如何!进退维谷,更念诸君子之为豫谋者,可谓竭忠尽智矣!数月来,复陈函启,但述见办情形,而不欲以悉索敝赋之语上渎。诚以诸君子之用心,大河共照,辱在同舟,惟有感激!今而有此告急之书,鸿雁南飞,江海在望,区区苦衷,亦望共亮而已。嵩翁、佑翁、砺翁大约均有函奉闻,弟率抒臆见,故一时不及会同耳。武陟刻已开放,修武查而未放,两处均须推广,以荡析离居之状,非复前者,更迫冬令,尤难为计。所修堤工四口,此次风雨有走埽之急,顷方再事抢险,仍请崔军门办此。若无此举,则四口必开,尤不堪设想矣!附布不尽百一,顺请同安万福。

小弟熊其英顿首 九月廿三日 泐于小营客次

 

熊其英致谢家福、费延厘函

光绪四年十月十九日

兰阶①、莪庵②两兄均鉴:

密信及外开相孙家书之件,均经收到。感荷忠告,不可言喻。开展之才,大刀阔斧,其小事模糊处,亦是本色如是。弟辱以老友襄理其事,不获布置周妥,愿与认过分谤。事非无因,以告者过,亦有加入油酱处,明者想亦知之。此间冬局去留,有一番变动。接替玉翁之席,无逾薛君霁塘,已由弟飞函去招之,归德局只可割爱也。武陟已了,修武方在谋之,所最难为怀者,济源之郡西,加赈以人手,此时愈不敷分派。而饥寒交迫局势,日紧一日也。冬衣事,获嘉、修武均用代赎之法,衣被极广。此一节聊纾念,一切再容以公函详达,乘便略布,此请均安不宣。

小弟英顿首 十月十九日

 

附件

外开相孙家书之封,读悉与厉石公③书云:公过不妨任受,忠告倍宜服膺。兰、莪君能如是用心,真我二人之知己。厉石以为然,惟善人能受尽言。砺之谓与厉石公之病,在饮食不能节俭。此固富家出身,故不免唱大爷曲子。然过俭亦有毛病,能与君平相融,则中道也。季常颇有才调。到清江日,大昌即与龃龉,此则大昌之倾轧,欲磨人之齿,以显己之角也。而安仁为其所愚,故安仁与季常不相能,其象最先呈露。亳州之役,厉石与二人偕,原取水火相克,互为防制。安仁病归,此出不料。粮帐据云有亏者若干处,无从深究。若弟据安仁之告,则亦不足凭。季常归自亳州,时厉石方查孔山查放之事,此君并未与闻。继在武陟,河工有桑中之喜,则不能为讳。因此遂与分手,九月十六,还之姚崇,此万不可者。然姚与之有旧,今闻其一同回南。桑中有喜者,不止一人,龙门亦坐是裁汰,八月十六分手,其归而走告,想能察核。大昌是佞人面目:其一种鬼讨好,最难受领;一种搬是非,尤足生事。北行如拔一钉,惜拖一得力人去。子房胸中口里非无章程,特不知通变,文章家所谓乾气太重也。自赵、谈来后,殊不如意,此则莫名其妙。后来议论之多,其主意欲拔戟自成一队。厉石以其年迈未之应,退有后言。固宜识小人不易,识君子更不易。司帐之云熟揣,则然未敢应命。在武原时,子房之弟从津沽来,别有一种官气。幸封了程仪,硬送动身。真诚笃挚,振声第一,同人推为潘佛。惟太谦,拘泥吃素,偏重念书人,易受秀才、童生之骗,斯其短也。玉翁结实,所短者不宜官场,然宜于官场之人多不可靠,宁舍彼取此。省席得玉翁一人任其重,此各局之幸也!星五得清刚之气,去其粗暴,足与干事。清卿年少向善,司此大帐,满头大汗,其勤要不可没。如馨长于骑马办事,上前惟须用高帽子套之,否则扫兴。来评下一跳字如画。春岩最静细,以之司帐极宜,惟太冷太干净。桂一、戒之系后到者,均有可取。桂一与河朔人语,一口吴江白,旁人辄引以为笑。慈幼局嵩之精细、任之慈惠、养之镇定,三款鼎足,气象日新。任翁近来更能仁裁以义,非前青州光景。故此局如郑国子产为政,小而颇强。济局对之,辄生愧恧。宏农君兄,当道称江苏布衣。忆《儒林外史》有牛布衣,岂其人邪?其条呈之多,各局都有。见其信牍,口口中丞,弟与厉石深恶之,未尝与通一字。得苍翁来,上游分清皂白,知其无能为矣。来教积储云云,此则冤枉。厉石属力辨白,弟以为此不足辨也。聊附一条,以求鉴照。南中一篇文字,须要脱却痕迹乃好,看来辞之不得,莫如径请加额以了之。此最踌蹰之事,以羞耻尚存,违却我辈之本心也。如有妙用,务望速图。

自抵豫以来,有数大失着:归德不用去,一万八千,当面错过无数好事,一也;从济源下手,不得地妙,二也;不曾立一信簿、招一专抄来往信稿之人,致纸墨杂飞不清楚,三也;起手不妨买车喂驴,而计不及此,多费脚价,四也;采买甚难,而一试再试,卫辉之役又耽春岩工夫,卒无成效,五也。弟见几也迟,知人也浅,任事也杂,理财也疏,有此四病,殊不足与谋远大之务。以故厉石公有过,弟当分任。且种种机宜不合,或有自弟误之者。拉杂飞陈于知己之前,聊当一面,臧否人物,罪过罪过。发此纸后,厉石归,可以绝口不谈前事,庶几笔墨化为烟云也。阅讫千万

付丙为幸。

  注:①兰阶者,谢家福。

    ②莪庵者,亦指费延厘。

        ③厉石者,孙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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