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9日下午，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海外学者系列讲座”第13讲在中关村校区人文楼400教室举行。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慕唯仁教授以“王国维、章太炎与黑格尔的幽灵”为题，通过分析章太炎、王国维从不同角度对黑格尔思想的回应，关怀整个20世纪哲学界对黑格尔的普遍性思考。本次讲座由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彭春凌教授主持，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院张巍卓副教授与谈。讲座吸引了校内外来自历史学、社会学、哲学、文学等不同专业师生的积极参与。

在论述黑格尔之前，慕唯仁教授首先从20世纪哲学与康德的关系谈起。在他看来，20世纪哲学的许多前提都来自康德。其中最重要的是康德对主观与客观的严格区分，他把所有的范畴都划归于“主观”，这最终导致了“物自体”的不可知。主客观的对立和分裂，很大程度上构成了后康德哲学的背景。

后康德哲学一直徘徊在两种立场：一方面是试图超越主体与客体的对立。而另一方面，由于接受康德的一些思想前提，他们没有办法通过理性超越主客体的对立。因此，海德格尔、叔本华、尼采等20世纪哲学家，试图用非理性的方式超越二元对立。黑格尔、章太炎和王国维，都接受主客对立这一前提，但又都不满意。黑格尔试图通过理性扬弃这一前提，而章太炎与王国维利用唯识佛教对康德的观点进行修正。

慕唯仁教授认为，20世纪哲学对黑格尔存在一种普遍性的误解。他们将黑格尔理解为一个强调整体、压抑差异的进化论者。这种误读，使支持黑格尔的人赞扬无差别，批评黑格尔的人则试图在历史和文化的发展中寻找差异性。

章太炎以佛教作为批判黑格尔直线型历史的工具，他把进化和黑格尔联系在一起，认为进化本质上是一种黑格尔主义。在《五无论》中，到达“五无”之后所呈现的境界，就是一种差异的境界。《齐物论释》中的“不齐而齐”亦表达了相似的内涵。而实际上，黑格尔在《精神现象学》的前言中包含了对主体性的强调，而存在主体性就存在具体的内容，也就存在差异。

王国维与章太炎一样不太认同黑格尔的观点，对进化持批判态度。王国维经常谈“个物化”（Atomism），慕唯仁教授指出这一概念实际上与“物化”概念相关，是超过自身主观的个体化关系。而王国维的“直观”可以超越物化、个物化，成为一个道德的标准。

王国维早期在哲学中寻找“可爱”，后期在历史中寻找“可爱”。《殷周制度论》试图把历史与哲学结合的思路，实际上回到了黑格尔。但王国维与黑格尔的不同在于，周朝在王国维心中达到了道德的顶峰，不再需要发展，而黑格尔仍然是要继续发展。某种意义上，王国维是从《精神现象学》的不幸意识转向希腊的道德意识，而希腊的道德意识，最后也会变成对黑格尔的批评。

讲座后半段，与谈人张巍卓老师发表《易经》、佛学传统和东方思维对章太炎的深刻影响，黑格尔早年与晚年对东方的看法存在变化，《齐物论释》原型观念与黑格尔思想的密切关联等观点，对讲座内容进行了精彩的点评。讲座最后，师生积极发言，从不同学科的视角对讲座的主题进行提问，现场讨论热烈。

图文：叶莹

排版：张馨艺

审核：叶莹 张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