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日，中国人民大学2026年春季“史学前沿”系列讲座第4讲在公共教学一楼1605教室举行。本次讲座以“中学与清季的制度变迁”为题，由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教授、思勉人文高等研究院副院长李文杰主讲，历史学院王建伟教授主持。历史学院2025级博士生及部分校内外师生到场参加。

讲座开始，李文杰探讨了中国古代政治制度设置的二元性问题——既要追求以《周礼》为代表的传统政治复古主义之“理想”，又要适应财政、军事等实际需要的“现实”，而传统六部制度则是二者调和的产物。晚清时期，传统六部制度难以满足新现实，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作为“旧制度的权宜”登上历史舞台。总理衙门设立之初仿军机处规制，在其发展过程中更新和扩充了六部职能，推动了晚清政府职能的扩张。

李文杰指出，晚清的制度变迁具有“内部生长性”：先有旧制度的根基，然后实行使职差遣等临时性制度，再对原有知识架构进行重新解释，最后固定化、长期化使职差遣，使得新制度的产生成为可能。使职差遣和知识架构的重新解释是晚清制度变迁的两个重要推力。

李文杰强调，遍设使职是传统六部向现代政府转型的重要契机。秦汉时期的差遣制，经历过长期变化发展，至清代已经形成并确立职级与具体负责事务合一的官制，但尚有大量的差遣存在。清初以各种“大臣”（满文昂邦）作为明制中差遣的补充，适应新出的统治需要，如库伦办事大臣、驻藏办事大臣等。清中晚期，许多临时性的大臣因政局变动而成为了永久或半永久性职务，由于西潮冲击，清政府需要依据新形势做出相应调整，六部制度又远不能满足需求，因此总理衙门大臣、海军衙门大臣、商务大臣、学务大臣等一大批使职也陆续产生，他表示，各类大臣的设立，不加现有编制、不增财政压力、不改六部架构，既避免了制度的急剧动荡，又更新和扩张了六部职能，并最终发展出西式的内阁各部。

李文杰认为，以孙诒让为代表的古文经学者对《周礼》等儒家经典的再解释，调和了《周礼》与西制，既使得传统六部架构可被自然拆解，又加速了原有使职的固定化和职官化。中国近代国家制度的形成，具有很强的自身特点，它并非突然“西化”或者简单的拿来主义，而是扎根于旧有制度与传统文化，在中国传统政治结构的内部，慢慢生长出来的。

讲座最后，主持人王建伟教授作总结发言。他指出，李文杰聚焦政治制度历史演进的核心脉络，清晰勾勒出晚清中央政治制度变革的复杂图景，为理解清季关键转型期的历史现象提供了制度层面的坚实分析。

在互动环节中，与会者围绕晚清政治制度研究的若干关键议题，与李文杰展开交流。共同辨析了当时普遍存在的各省“委员”与昂邦制之间的性质异同，指出二者均是应对国家重大治理难题时寻求政府职能扩张的权力安排，体现了中央与地方在行政逻辑上的一致性。但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当时政府规模与职能相较于清前中期显著扩大，但置于现代国家的维度下观察仍属有限。最后谈及总理衙门选址问题，李文杰通过地图演示复现了晚清北京城内的政治景象，揭示了当时制度设计背后深刻的困境与政治考量。

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本次讲座从具体制度切入，深化了对晚清国家治理转型的复杂性和过渡性的理解，兼具史料纵深与理论关照。

撰稿：马恪婕、郭瀚文、潘逸君

图：于小双

统稿与审校：陈俊

审核：扎克拉·吾布尔 邓林